「債券不是很穩嗎?怎麼一年跌了 10%?」

很多人第一次遇到債券基金下跌,是在升息的年份。要看懂發生什麼事,只需要一個債券基金月報通常都會寫的數字:存續期間。

下面用一檔示範債券,從殖利率上升那天開始,一年一年看帳戶。

第 0 天:殖利率突然升 1 個百分點

示範債券:票面利率 4.5%、還有 7 年到期,原本殖利率 4.5%、價格 100。它的存續期間約 6 年。

市場殖利率一夜之間升到 5.5%,債券價格馬上跌到 94.32,跌 5.7%。

這裡的「升 1 個百分點」指的是市場殖利率,不是央行利率。央行升息如果市場早就料到,殖利率可能升得少,甚至不升:2023 年美國聯準會升息 4 次、共 1 個百分點,10 年期公債殖利率年底仍是 3.88%,和前一年底一樣。

為什麼會跌?新發行的債券每年給 5.5%,你手上這張只給 4.5%,沒有人願意用原價買,只好降價到「買進後的報酬也約等於 5.5%」為止。

跌多少,用一行式子就能估:

6 × 1% ≈ 6%,和實際的 5.7% 很接近(差的是債券價格曲線的彎度,升得越多,實際跌幅比估計少得越多)。

存續期間 × 殖利率上升,價格約變動多少
存續期間升 0.25 個百分點升 0.5升 1升 2
2 年−0.5%−1.0%−2.0%−4.0%
4 年−1.0%−2.0%−4.0%−8.0%
6 年−1.5%−3.0%−6.0%−12.0%
8 年−2.0%−4.0%−8.0%−16.0%
12 年−3.0%−6.0%−12.0%−24.0%
16 年−4.0%−8.0%−16.0%−32.0%

2022 年美國 10 年期公債殖利率大約從 1.5% 升到 3.9%,升了約 2.4 個百分點。用上面的公式算,存續期間 6 年的債券約跌 14%,存續期間 16 年的長天期債券約跌 38%。不過升幅這麼大時公式會高估:把價格曲線的彎度算進去,存續期間 16 年的債券約跌 3 成;而且當年長天期殖利率升得比 10 年期少一些。即使如此,跌幅還是遠遠大於短天期債券。「債券很穩」只對存續期間短的成立。

第 1 年到第 7 年:和殖利率不變的差距怎麼慢慢補回來

殖利率上升後雖然價格先跌,但如果殖利率之後一直停在 5.5%,每年拿到的利息就可以用比較高的 5.5% 再投資;而且越接近到期,價格會慢慢回到 100。

比較兩種情況,每 100 元本金(利息再投入)持有到第幾年的帳戶價值:

示範債券,殖利率不變 vs 第 0 天殖利率升 1 個百分點
持有年數殖利率不變第 0 天殖利率升 1 個百分點差距
1 年104.5099.50−5.00
2 年109.20104.98−4.22
3 年114.12110.75−3.37
4 年119.25116.84−2.41
5 年124.62123.27−1.35
6 年130.23130.05−0.18
7 年136.09137.20+1.11

差距每年縮小,大約在第 6.1 年打平,之後殖利率上升的情況反而比較好。

要注意,這裡比的是「和殖利率不變相比」。如果只問含利息的帳戶有沒有回到買進時的 100 元,答案快得多:第 1 年底是 99.50,只差一點點,大約 1 年就回來了,第 2 年底已經是 104.98。

第 6.1 年打平不是巧合。這檔債券的存續期間是 6.16 年,打平的時間就差不多等於存續期間。所以這個數字有兩個用法:

債券基金不會到期,會一直換新債券,但只要存續期間維持在差不多的水準,這個關係大致仍然成立。

打開月報,先估「殖利率升 1 個百分點的一年」

債券基金月報通常會寫兩個數字:存續期間與到期殖利率。用它們可以估「殖利率一年內升 1 個百分點」時的大約結果:

用月報兩個數字估殖利率升 1 個百分點的一年
存續期間到期殖利率一年約略結果
2 年4.0%+2.0%
6 年4.5%−1.5%
8 年5.0%−3.0%
16 年4.8%−11.2%

這不是最壞情況:2022 年美國 10 年期公債殖利率升了約 2.4 個百分點、2 年期升了約 3.7 個百分點,想看更壞的一年,把「× 1」換成「× 2」或「× 2.4」。另一方面,同樣升 1 個百分點,這個粗估偏保守:殖利率如果在年初就上升,後面領的是較高的利息,結果會好一些(示範債券的殖利率在第 0 天就上升,一年後約 −0.5%)。

月報上的到期殖利率是基金持有債券的殖利率,不是你實際拿到的報酬:還要扣掉基金每年的費用;非新臺幣計價的基金,還要加上匯率變動;高收益債的到期殖利率含違約風險。基金經理人也可能調整存續期間,要看最新一期月報。

接著問自己兩件事:

註:示範債券為說明用,假設每年付息一次、殖利率只在第 0 天平行上升 1 個百分點、之後一直維持 5.5%,票息以當時殖利率再投資,未計入基金費用、信用風險、匯率與稅負。存續期間 6.16 年為麥考利存續期間,修正存續期間為 5.89。存續期間 16 年的債券約跌 3 成,是以 20 年期、票面利率 1.94% 的平價公債(修正存續期間 16.45)試算,殖利率升 2.2~2.4 個百分點約跌 29.5%~31.7%。2022、2023 年殖利率取自美國財政部每日公債殖利率曲線資料,文中為約略數字。本文不針對任何特定基金。

常見問題

債券基金存續期間是什麼意思?

存續期間是衡量債券價格對利率有多敏感的數字。存續期間 6 年,代表殖利率每上升 1 個百分點,價格大約下跌 6%;它也大約等於殖利率上升後要持有多久,帳戶才追得上殖利率不變時的情況(前提是殖利率升一次後維持不變)。

升息時債券基金應該賣掉嗎?

要看資金多久會用到,也要看市場殖利率怎麼變,因為債券基金跟著市場殖利率漲跌,不是看央行升了幾碼。如果持有時間比存續期間長,殖利率上升後較高的利息會逐漸補回和殖利率不變相比少掉的部分(前提是殖利率不再繼續上升);如果短期內就要用錢,存續期間長的債券基金可能讓你在低點賣出。

債券 ETF 跌了要多久才會回來?

要分兩種「回來」:假設殖利率升一次後就停在新水準、利息也拿去再投入,含利息的帳戶回到買進時的金額,大約要「跌幅 ÷ 新殖利率」年(示範債券 5.7% ÷ 5.5%,約 1 年);要追上「殖利率不變、一直領原本利息」的情況,才需要約存續期間的年數(示範債券約 6.1 年)。配息型基金或 ETF 的利息會配出去,淨值本身不一定回到買進價。殖利率之後如果繼續上升,兩個時間都會拉長,實際結果還會受信用風險、匯率與基金費用影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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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星旭財商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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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類:成長之翼・放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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